用事实说话——《是杂文》六十篇系列文学评论之三

【原文】

我们没有口罩了（《方方日记》3）

正月初三，1月27日

继续谢谢大家对武汉和武汉人民的关心关注。我很乐意继续实时报道。  现在，大的问题，大家都基本不用担心了。担心也没有什么用。没被感染，就很乐观。

【赏析】

在本文的开头，方方很客气地向粉丝们打招呼，具有发自内心的亲切。而且在书面语言上，把“武汉人民”的安康放在第一位。这或许是她出身于搬运工，与社会底层人群具备血肉情感的使然。

【原文】

目前市民们比较忧心的还是缺乏口罩。今天看到一个视频，一个上海人去买口罩，药店卖30元一只。这个上海市民大发脾气，用手机全程拍了下来，并且高声指责药店：一定要买，但必须开具发票。他真是比我智慧多了，也有勇气多了！佩服！

【赏析】

方方本人被封闭在武汉市武昌区省文联大院宿舍，而她的笔可以信马由疆地写到一个上海人去买口罩的故事。这个事件虽很简短，但情节中有冲突。这家药店一只口罩卖30元，该顾客觉得太贵。表示：你药店实在不肯降价，我顾客就坚持要你开出发票，并且拍照作为证据，以便事后算账。

这个故事有较强的形象性。事件虽发生于上海，但在武汉市颇具代表性。由于武汉新冠疫情事发突然，抗疫初期，生产和运输口罩都存在一定困难，市民暂时缺少口罩，这是人人皆知的事。那些小商店乘口罩缺货公开涨价。这种事的查处被本省电视新闻媒体报道过。

口罩的体积虽小，但它的作用巨大。没有它，医生不能上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普通居民没有它，就不能出门。所以“出门必戴口罩”，是政府的“死命令”，已成为居民的自觉行动。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政府组织武汉人民的抗疫的防护措施到位。

【原文】

口罩是耗材，用量大。而且专家说，只有n95口罩才可以有效防止病毒。但实际上，我们根本买不到这样的口罩。网上购买，必须要到年后才能收到。我小哥比较幸运。 他们小区有家人的亲戚寄来了1000个n95口罩（多么好的亲戚！）我小哥家分得10个。他感慨说，还是有好心人呀。但我大哥家就没这么幸运。他们连一只n95都没有。只有我侄女带回来的一次性口罩。就这，数量也有限。只好在家重新洗过，用熨斗消毒，再次使用。真的有点惨（对了，我侄女说，新加坡接回他们的事，并没有最后决定，让我在微博说明一下）。

【赏析】

在这一段中，对小哥从同社区居民手中分得10个口罩的故事写得生动有趣，又具有人情味。反映了小区居民守望相助、同舟共济的人性美。作者的笔尖轻轻划过，在读者心中的刻下了一个顾全大局、乐于助人的邻居光辉形家。

这样的社区居家抗疫典型与医院第一线抗疫英雄的精神价值同正确、同样宝贵。而宅居家中把小区居民抗疫故事写入杂文的方方，同样是抗疫战士。她的社会分工，决定了她社会贡献的样式。忠于作家职守写作，把日记作品贡献给人民，其社会价值与医生专家一线抗疫价值未有贵贱之分。

方方大哥家没有n95口罩，只有侄女从新加坡带回的普通口罩。数量有限，不够用，只能用熨斗清毒了再用。武汉疫情中这种家庭抗疫的细节的价值，只有作家方方的慧眼才能发现。现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被攻击方方的人嗤之以鼻，以为微不足道。但是到了若干年之后，这些民间的抗疫小事，将与国家、政府抗疫行动，组合在一起，成为全国人民协力抗疫、有血有肉、形家丰满、真实可信的历史资料。

【原文】

我自己也差不多。元月18日要到医院去看望病人，无论如何都得戴口罩。可是家里其实一只都没有。突然想起12月中旬去成都，学弟徐旻曾经给过我一只口罩，说成都空气不好。其实武汉空气也好不到哪去，我也习惯了坏空气，所以这只口罩我一直没用。这次算是救了急。庆幸刚好是一只n95。我戴着它去医院，去机场，带着它去买口罩。一连戴了几天，的确很无奈。

【赏析】

方方自己家里只有唯一的n95口罩。这只宝贝口罩，是去年12月在成都办事时，学弟送给她使用的。那时在成都没有用掉，口罩珍藏到现在。这次疫情发生，刚好派上了用场，而且发挥了重要作用。去医院看望病人、去飞场接人，反复戴它。

这种较为细致的叙述，意在强化事例的形象性。她要用亲身经历没有口罩的事实，诉说“天灾”发生之后，由于“人祸”的推波，使得武汉人民出行寸步难行。其批评政府的措辞较为含蓄，口气较为和善。不是网络上攻击那样的日记表现青面撩牙，也不是司马南所诽谤的“咬牙切齿”。

【原文】

我的家里，除了我，还有一只16岁的老狗。元月22日下午，突然发现狗粮没有了。赶紧跟宠物店联系了买狗粮，想着正好可以顺便出门买买口罩。于是去我家附近的东亭路某药店（不点名吧）。他们恰好有n95，但是一只35元（比上海还贵5元）。一袋25只共需875元。我说你们在这种时候怎么可以这样黑心？他们回答说，供应商提价，我们也只好提价。因为急需，价高也得买。所以我准备先买4只再说。不料，他们所有口罩都没有独立包装，售货员直接用手抓。我一看，这样的卫生条件，还不如不戴。然后就没有买。

【赏析】

方方自己出门到附近药店买口罩，遇到的是高价口罩，一只价是35元，比上海还贵5元，于是与店主讨价还价。最终因口罩是散装，卫生条件不好，没有买成。对这段购买口罩事件详细叙述，也意在强化杂文表现观点的形象性。也不是口罩价格贵了，而是因为卫生条件不行，她最终没有买成。空跑了一趟药店。此事具有一定的批判力度。艺术价值较高。而不是某些网友所批评的那样，说方方“一个厅级干部高工资”，“又有3份兼职收入”，还有稿费，怎么去斤斤计较几角钱的口罩价格？评价方方人品可恶。

这些人不会欣赏。这才是一个女人细致节俭美德的体现。大作家名人也是女人。让读者看到了一个生活中真实有趣的方方。

至于《方方日记》中在家养狗、喂食等描写，也成为某些网友攻击的靶子，指责她生活腐败。其实，这话有点误会。方方整天伏案写作，生活内容单调，养只狗添点乐趣，舒缓紧张神经，是工作的需要。

【原文】

除夕那天，我继续出门买口罩。所有药店，全部关门。只有一些夫妻档的小超市还开着。在一家超市，遇到n95口罩卖。沂蒙山牌的，灰色，有独立包装。10元一只。我买了4只。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获悉大哥家没有口罩，便与大哥约定，分他们两只，次日送去。但是第二天，大哥说，还是别出门吧。所幸的是，大家都不出门，口罩用得算少。

【赏析】

追忆除夕那天给大哥买口罩的事件。此事虽已时过几天。但把这事放在文中，读者并不感到多余，而是顺理成章，追加了一个证据。这就是典型的“东拉西扯”的杂文写法。虽是小说家，写杂文也很在行。

【原文】

刚才跟同事微信闲聊。大家说，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口罩问题。毕竟总要偶尔出门买点东西 。有的同事朋友给寄了，却收不到；也有买的是杂牌，看到网上有回收口罩，处理再卖新的信息，也不敢用。大家几乎都只剩下一两只，于是只好互相鼓励说，省着点用吧。段子说的没错，口罩的确代替了猪肉，成为我们过年最紧俏的东西。

【赏析】

从不敢买“杂牌”口罩这个角度写口罩紧缺，增强了全文材料的立体感、厚重感。它的价值是把口罩紧缺原因追溯到武汉湖北之外。表现主题力度更强。

【原文】

我相信，缺乏口罩的，不止我大哥以及我和我的同事。武汉的普通市民缺乏口罩的人一定很多。而且我也相信，口罩并不缺货，缺的只是怎么才能到市民手上。在这里，我只希望快递公司能够早点上班，并且给武汉的货物加一点速度，帮助我们渡过难关。

【赏析】

作者分析，缺口罩的人不仅仅是她大哥、她和她的同事，武汉还有许多人都缺口罩。但她判断，从全国来讲，口罩并不缺货，而只是运输的原因，口罩暂时不能送达武汉市民的手中。折射出武汉交通管制给居民带来的暂时的不利影响。这也是实话实说。具有史料价值。

【总评】

用多个不相关连的事实、场景，讲述有关武汉封城后，居民口罩缺乏的话题，证据充足，示理充分。通篇语言表达方式，几乎全是叙述。符合用事实说话的杂文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