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日记》是杂文 六十篇系列文学评论之二

[原文]

湖北官员的表现其实是中国官员平均水平的表现   （2）

1月26日，正月月初二

感谢大家的关注和关心。武汉仍处在关键时候，尽管人们已经从最初的恐慌、无助、焦虑、紧张走了出来，现在业已平静和安定了很多，但仍然需要大家的安慰和鼓励。到今天为止，至少大多的武汉人已经不再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了。我原想从12月31日开始，复盘我自己在这一段时间从警惕到松懈的全过程，但是这一写就太长了。所以我还是先实写一点新近的感受，再慢慢来写“封城记录”。（作家方方，湖北省作协原主席）

【赏析】

从本段第一句“感谢大家的关注和关心”里，读者感受到，方方这位人民的作家，很接地气。在未写《方方日记》招惹这次风波之前，就有很多粉丝关注关心她。

接下来，方方交待：这一天，武汉疫情”仍处在关键时候”。这是实录疫情发展状态，负责任地记录历史。它可成为武汉新冠疫情整体发展状态的一个印证。

在疫情严峻的同时，也显露出积极向好的趋势：潜台词是有党和政府的坚强领导。其政治背景是，1月25日正月初一，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全面部署全国抗击新冠肺炎工作。在这一大的政治环境下，武汉人民开始从“恐慌、无助、焦虑、紧张”气氛中走出来，“平静了许多”。大多武汉人“不再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在这里可以看到，武汉的抗疫斗争，只要出现一丝亮光，方方都要记录下。可以说，她的心态是阳光的，而不是网上所诬陷的“阴暗”。对于稍稍好转的情况，她虽是一笔轻轻地描述，但也不比央视、人民日报等国家主流媒体的连篇累牍的报道效果差。因为，《方方日记》一类的文学作品，也是党的抗疫宣传大合唱中的一个小小的音符，缺少了这个小音符，整个宣传大合唱还不一定完美动听。

[原文]

昨天初二，依然冷风冷雨。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好消息当然是国家支援的力度越来越大，更多的医护人员赶来武汉，等等等等，让武汉人心安了许多，这些大家都已知道。

[赏析]

记录国家支援湖北的力度越来越大，“更多的医护人员赶来武汉”，这是对全国医生支持武汉抗疫的最早宣传。看来，作为作家的方方，其政治敏感并不比新闻记者弱。而新闻记者采访这一新闻事件，也些可能是单位领导派出的 。而方方把这一事实写入日记，则是她自己靠政治嗅觉闻到而捕捉到手的。这一事实证明，方方的政治“立场”是站在党的一边的。

[原文]

而我们自己的好消息则是：目前我的亲人无一感染。我小哥尽管住在疫区中心，华南海鲜市场和汉口中心医院就在他家左右。而小哥身体不算好，此前也常出入那家医院，所幸小哥小嫂并没有事。小哥说是，已备足了10天的菜，完全不出门。

我和我女儿还有我大哥一家，都住武昌。一江之隔，危险系数比汉口略低，也都平安。尽管被封在家里，倒也没有觉得很无聊。我们大概都属于宅惯了的人。

只有从外地回家探望父母的侄女和她儿子，有些糟心。本来是23日号坐高铁离开武汉，去广州与丈夫和公婆会合（其实真要去了，日子也没见得比武汉好过。I允悲I），结果恰巧那天封城，没能走的脱。封城将会到何月何日？是否会耽误工作及孩子上学，都是问题。但因他们所持护照是新加坡的，昨天接到新加坡政府通知，近日将有飞机来汉接他们回去（估计武汉新加坡侨民也有不少）。他们返回后需隔离14天。这个消息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更好的消息是，我女儿的父亲，在上海住院，起先拍片，肺部有阴影，昨天也解除警报，么是普通感冒，未被新冠病毒感染，今天即可出院。如此，近期曾经与他一起吃过饭的女儿，也就不再被严密隔离在他自己的住所（大年三十，是我冒雨开车给她送饭吃的！）I鲜花I多么希望这一类的好消息，每天都来一点，尽管封城，尽管关闭在家，至少我们心情可以轻松一些。

【赏析】

这一段叙述的是方方的小哥、小嫂、方方及女儿、大哥、侄女及其儿子、女儿上海的父亲在武汉封城、封路、封小区情况下的生存状态。由于日记篇幅的限制，未能细致的描写，只能简要地概述。从她家庭亲属成员粗略的活动轨迹中，读者还是可以看出武汉封城对普通居民的影响。能够窥见到武汉疫情暴发后，在全面封闭下社区百姓的生存实况。这虽是一家居民的生活细节，但它所折射出的是政府组织民众抗疫的秩序井然的社会面貌，是赞扬党和人民政府带领群众战胜重大自然灾害的强大组织能力。其宣传价值可与对火神山、雷神山、中法新城协和医院、东湖高新区同济院区等医院一线医生抗疫战斗的宣传价值比肩。

[原文]

坏的消息仍然有。昨天白天，女儿告诉我，她熟人的父亲（本身是肝癌患者），疑似感染，送到医院，也无人救治，三小时便死亡。这大概是前两天的事。电话里，她也很伤感。而在昨夜，单位小李打来电话，说我我居住的文联大院，已发现两位被感染者。三十几岁，同是一家人。要我注意安全。他们的住处离我家大概300米。但我的住房是独门独院。所以我倒不会有更多的担心。倒是他们同门栋单元楼的邻居，会有点点紧张了。今天又听同事说，他们属于轻微感染，在家隔离治疗。年轻人体质好，感染轻，应该很快能抗过去。祈祷他们早日康复。

【赏析】

这个自然段介绍了两个“坏消息”，一个是方方女儿的熟人的父亲，肝癌患者，疑似感染新冠肺炎，送到医院后，无人救治，3小时死亡。这个不好的消息，是方方女儿告诉的，来源有据。患者送到医院3小时就死亡，不排除基础病肺癌是死亡的导因。一般在病人增多的情况下，等待3个小时才能住院，也常见。对这个死亡病例介绍是客观的，不存在抹黑政府的居心。

另一个“坏消息“是本单位小李介绍的，在省文联大院，有两位感染者，是轻症。又是年轻人。容易康复。这是武汉社区病毒感染人的一个缩影。用这种平民视角的叙事，是在官媒中看不到的。它有一种令人轻松自然的感觉。

[原文]

昨天湖北的新闻发布会上了热搜。看到好多人吐槽。三个官员的神情，充满沮丧疲惫，频频出错，说明内心也乱。其实也很可怜。他们应该也有家人在汉，他们的自责我相信是真的。事情究竟怎么会走到这步，事后复盘，自然得知。武汉官方前期对疫情的轻慢或封城前后官员们的手足无措，造成了百姓巨大的恐慌，给所有武汉人带来伤害，这些我会在文章中细写。但现在我想说的是，湖北官员的表现其实是中国官员平均水平的表现。并不是他们比其他官员更差，而是他们的运气更差。官员们历来按文件做事，一旦没有文件，他们就六神无主。这次事件如果在同一时间落在别的省里，那些官员的表现，不会比湖北的更好。官场逆淘汰的恶果、空讲政治正确而不实事求是的恶果、不让人讲真话不准媒体报道真相的恶果，我们会一一品尝到。武汉抢前争先，只不过先吃了一个大的而已。

（1月27日补记）

[ 赏析 ]

这一段文字的突出的特点是，描述人物事件形象生动。描写新闻发布会上的3名官员神情沮丧，疲惫不堪，进而深入到他们心灵的描述，如答记者问“频频出错”，“内心也乱”。

这一事实，为后面的“抢前争先”，自食“恶果”提供了形象的论据。

【总评 】

全篇叙述的所有事实真实可信。

事实分为两类，一类是正面的事实，二类是负面的实。所谓正面的事实，也就是方方家庭及亲属在新冠病毒袭来时幸免遇害的状况；所谓负面事实，也就是选取了一死、两病的3个人受病毒侵害的情况。这种遭受疫情伤害的例子，在武汉市很普通 。为了写作的需要，方方只是对这一般性的负面事实轻轻地一笔带过，并没有刻意去渲染、去“放大”，用以“抹黑”政府。

那么，在本文的最后一段，为了说明问题，方方则是实话实说，根据3名官员在新闻发布会上的沮丧、疲惫的神情，引伸出几个核心观点：1、中国的地方政府官员，无论是哪个省的，在大自然考试面前，答题都会不可能及格。2、官员不实事求是，不让人讲真话，是这次湖北先吃新冠病毒“恶果”的必然。

这个主题思想，是全篇之魂，照应统领了前面看似零散的几个事例。意即，前述那些事实，都是湖北率先吃到“恶果”的佐证。主题开掘较深，冲击力很强，充分展现了《方方日记》杂文的战斗力。这一主题思想也是后面58篇日记的经线，统领。

这正是《方方日记》的高贵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