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开建第一条市域(郊)铁路、上海市首条市域铁路进入全面建设阶段、北京市第5条市郊铁路将开通运营……近期,多地市域(郊)铁路建设迎来新进展。市郊(域)铁路有何特点?其加快发展能给你我生活和都市圈发展带来什么改变?未来如何推进?
单程通行时间不超1小时
“听说江跳线开通运营后,从江津城区到中心城区只需半小时,快捷又舒适,不用再担心开车堵在路上了。”随着重庆江津区连接中心城区便捷、快速的市郊铁路通车脚步临近,当地百姓如此表达对通车的期待。
“未来,市域(郊)铁路将成为我国城市群、都市圈的重要交通方式,也是联通重庆主城都市区‘多中心、多层级、多节点’的网络型城镇空间的主动脉和中心城区与主城新区联通的快速轨道交通骨干网络。”重庆市铁路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官波说。
2020年底,国务院发布《关于推动都市圈市域(郊)铁路加快发展的意见》,明确指出:从培育发展现代化都市圈、构建多层次轨道交通系统以及国内外发展经验看,加快发展市域(郊)铁路有利于打造“1小时通勤圈”,有利于构建现代交通网,有利于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有利于进一步优化城市功能布局。这为市域(郊)铁路发展进一步指明了发展方向,将有力支撑现代化都市圈发展。
近年,多地加快推进市域(郊)铁路建设。业内人士指出,城市轨道交通(地铁、轻轨)主要解决城市核心区交通问题,设计速度一般为120公里/小时,服务范围在50公里以内。相较于城市轨道交通,市域(郊)铁路可以实现140公里-160公里/小时设计速度,服务范围更广。从技术层面来讲,市域(郊)铁路属于铁路范畴;但从服务范畴上来说,市域(郊)铁路更接近城市轨道交通。
发展市域铁路连接的通勤圈,北京市起步较早。2017年以来,北京相继建成、开通4条市郊铁路线路:2017年,开通城市副中心线和怀柔-密云线;2020年6月,开通通密线,串联城市副中心与顺义、怀柔、密云等区和怀柔科学城、雁栖湖国际会都等重点功能区;2020年底,市郊铁路东北环线建成。至此,北京市郊铁路线路达到5条,运营里程达428.3公里,车站26座。
在长三角,上海在首条市郊铁路金山铁路的基础上,于2020年底全面开建其首条市域铁路——轨道交通市域线机场联络线。该线路由浦西段、浦东段和跨越黄浦江的越江段构成,全线共设虹桥站、张江站、浦东机场站等9座车站,全长68.6公里,计划于2024年底建成投运。该项目建成后,将采用轨道交通式的公交化运营方式,设计运行时速为160公里,比城市轨道交通线路快了约一倍。届时,上海虹桥国际机场与浦东国际机场两大枢纽将实现快速互联互通,往返两地的公共交通通勤时间将由90分钟以上缩短到40分钟以内。
专家指出,从布局范围来看,市域(郊)铁路主要布局在经济发达、人口聚集的都市圈内的中心城市,联通城区与郊区及周边城镇组团,采取灵活编组、高密度、公交化的运输组织方式,重点满足1小时通勤圈快速通达出行需求。
建设需求巨大
国家发展改革委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高级工程师潘昭宇表示,市域(郊)铁路与干线铁路、城际铁路和城市轨道交通既有功能分工、又有紧密联系,共同构成服务不同国土空间尺度的多层次轨道交通系统。其中,市域(郊)铁路主要服务于都市圈,城市轨道交通主要服务于城市中心城区,城际铁路主要服务于相邻城市间或城市群,干线铁路主要服务于跨区域出行。干线铁路、城际铁路可以兼顾部分都市圈的市域(郊)出行功能,市域(郊)铁路与城市轨道
则共同构成都市圈的轨道交通运输主体。
据了解,世界主要都市圈都建有发达的市域(郊)铁路网,比如东京都市圈面积1.64万平方公里,拥有具有通勤功能的市域(郊)铁路(包括JR线路和私铁)约有2700公里。区域面积1.2万平方公里的大巴黎地区,有1478公里、
459座车站的市域(郊)铁路系统。
有专家表示,相比发达国家,我国支撑现代化都市圈发展的市域(郊)铁路薄弱。因为长期以来,我们重视区际的干线铁路建设,2019年高速铁路达到3.5万公里,比其他国家高速铁路里程总和的2倍还多。但我国各类符合市域(郊)铁路功能定位和技术标准的线路仅仅1100公里左右。放眼纽约、东京、伦敦,都有数倍于城市轨道交通的市域(郊)铁路,而我国市域(郊)铁路仅为城市轨道交通里程几分之一。相较而言,市域(郊)轨道交通是我国交通运输的短板、都市圈的薄弱之处。这意味着巨大的建设需求。
具备五大特点
业内专家普遍认为,市域(郊)铁路的主要技术特点可以用“长距离、快速度、大运量、公交化、一体化”五个关键词来概括。
“长距离”是相对于中心城区出行而言,市域(郊)铁路主要服务于都市圈,相对地铁等辐射范围更远、乘坐距离也更长。如上海金山市域(郊)铁路全长56.4公里、平均乘距达40公里左右,远高于上海地铁平均乘距16公里。
“快速度”是与长距离相呼应,由于要满足1小时快速通勤出行需要,市域(郊)铁路必须速度快,根据都市圈尺度、旅行速度等要求,设计速度需达到100—160公里/小时,同时站间距不能太小。
“大运量”主要对应早晚高峰的集中出行需要,要求列车编组、列车载客能力等达到一定要求。比如东京JR的车辆编组为6—12辆、运送能力1—7万人/小时。
“公交化”主要是早晚高峰要高频率开行、提供公交化服务,以满足居民集中出行的需要,公交化也是市域(郊)铁路相比干线铁路、城际铁路更加突出的特点,国际上一般高峰期市域(郊)铁路发车间隔都小于10分钟。
“一体化”主要是由于市域(郊)铁路站间距较大、直接覆盖范围有限,需要其他交通方式辅助来完成出行全过程,比如巴黎利用RER完成的出行中,约70%乘客需要地铁、有轨电车或巴士等其他交通方式来共同完成。再如,北京副中心线良乡站调查显示,77%的市域(郊)铁路乘客需要自行车、地铁、公交等其他交通方式衔接。
未来将迎快速发展
2020年底,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单位《关于推动都市圈市域(郊)铁路加快发展的意见》,要求加快发展都市圈市域(郊)铁路,重点满足1小时通勤圈快速通达出行需求,与干线铁路、城际铁路、城市轨道交通形成网络层次清晰、功能定位合理、衔接一体高效的交通体系。
此外,《市域(郊)铁路设计规范》也于2月1日正式实施。该规范是我国首部市域(郊)铁路领域行业标准,对于规范和引领市域(郊)铁路健康有序发展、加快推进都市圈建设具有重大意义。
铁四院线站院副总工程师石建文表示,近年来,国家出台《交通强国建设纲要》《关于推动都市圈市域(郊)铁路加快发展意见的通知》等多个指导意见,市域(郊)铁路的发展逐步提升至国家交通战略发展层次。
“未来五年,全国计划新开工建设城际铁路和市域(郊)铁路约1万公里,到2025年基本形成区域城际铁路和市域(郊)铁路骨架网络。”石建文说,然而,在市域(郊)铁路建设实践过程中,存在项目功能定位把握不准、建设标准不统一、车辆装备不统型等问题,给设计、审查、建设带来一定的困难。
他介绍,《市域(郊)铁路设计规范》的编制是在系统总结北京、上海、温州等城市市域(郊)铁路建设运营实践经验和科研成果的基础上,规范和引导市域(郊)铁路健康有序发展的规范性文件。
互联互通方面,市域(郊)铁路既可独立运行,也可以根据需求与干线铁路、城际铁路、城市轨道交通跨线运行,减少换乘。便捷换乘方面,市域(郊)铁路注重车站的一体化设计,为无缝衔接、高效换乘创造条件。客票服务方面,市域(郊)铁路乘车凭证可选用电子客票(如二维码、身份证)、生物特征票(如人脸识别、指纹识别)等,乘客出行更加智能便捷。
国家发展改革委等4部门前不久发文提出,推动都市圈市域(郊)铁路加快发展,重点支持京津冀、粤港澳大湾区、长三角、成渝、长江中游等财力有支撑、客流有基础、发展有需求的地区规划建设都市圈市域(郊)铁路,强化都市圈内中心城市城区与周边城镇组团便捷通勤,其他条件适宜地区有序推进。
在全国人大代表、南京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佘才高看来,作为连接都市圈中心城市城区和周边市镇、组团的轨道交通系统,市域(郊)铁路是承接干线铁路、城际铁路与城市轨道交通的关键环节,是都市圈轨道交通“四网融合”发展的桥梁与纽带,其在都市圈发展进程中,对促进新型城镇化建设、拓宽中心城市发展空间及扩大城市轨道交通辐射半径等具有引领作用。目前我国干线铁路、城际铁路与城市轨道交通的发展已达到世界领先水平,而市域(郊)铁路建设仍存在提升空间。
作为轨道交通行业的从业者,佘才高发现,在市域(郊)铁路建设的实践过程中,还存在一些问题,比如目前规范市域(郊)铁路建设主要以地方法为主,尚未在国家层面形成统一的法律规范,建设过程中,以单方城市为主体形成的法律规范能否对共建城市具备效力等问题逐步凸显;市域铁路与干线铁路、城际铁路、城市轨道交通存在衔接不畅、功能重叠等问题。
佘才高表示,国家交通运输部早在“十二五”与“十三五”综合交通运输体系规划中,便已提出要“加快建设大城市市域(郊)铁路”的发展方向。迈入“十四五”,在国家战略的加持与推动下,市域(郊)线路建设将迈入更高质量、更高规模发展阶段。
佘才高建议,从国家层面编制市域(郊)线路建设的技术标准和规范,鼓励各地区可结合实际情况,因地制宜编制市域(郊)铁路建设方案,科学合理选择线路敷设方式,以实现既有功能,达到预期效果;从国家层面尽快出台关于城市轨道交通与市域(郊)线路建设的法律法规,指导技术、建设、运维等方面的标准制订,在运输管理一体化、服务标准一体化、安检一体化等方面形成系统规范;从国家层面统筹都市圈轨道交通系统的协同发展机制,出台相关指导意见明确不同主体在市域(郊)铁路建设中的权责边界,推动跨领域协调问题的有效解决,促进区域轨道交通融合发展。
还有专家表示,市域(郊)铁路发展不能“单打独斗”,从中央到地方,都要加强协调,与干线铁路、城际铁路、城市轨道交通形成网络层次清晰、功能定位合理、衔接一体高效的交通体系,推动人流、物流和信息流在都市圈内高效流动。此外,应有序推进新建项目,合理降低工程投资和运营成本,确保建设时机、规模与城市发展需求、财力相匹配,避免过度超前或重复建设。
(综合自新华社、大众日报、人民资讯、新华财经、新华日报等媒体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