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地处强冷空气入海口,是我国遭受强冷空气侵袭最频繁、最严重的海区。一句“宁上南山打虎,不下北海捉鱼”的谚语,道出了我国北方海域的复杂、险峻。在这片海域,9年来,北海第一救助飞行队搜救机长张洪彬承担着人命救助的神圣使命,成为北海海域船员生命的守护者。
“救人,是一种本能。作为救助飞行队一员,我引以为豪。”在近日采访中,张洪彬这样告诉记者。从事飞行救助工作以来,张洪彬敢于担当作为,与机组人员先后驾机130架次,成功救助遇险群众279人。张洪彬创造了多次飞行救助纪录,以实际行动诠释了“把生的希望送给别人,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的搜救精神。
“我想一趟救起所有人”
“山东龙口港1号锚地附近海域,工程船‘靖四方1’轮16人遇险,请求前往救助。”
2017年10月29日,张洪彬接到了救助工程船“靖四方1”轮遇险人员的任务。由于船舶随时存在倾覆风险,在充分考虑直升机功率、现场气象条件,精确核算直升机载重平衡后,张洪彬与机组决定,携带最少的必备油量,尝试一次将16名遇险人员救上直升机。
可是,到达现场后,张洪彬与机组人员遇到了大麻烦。不仅船上障碍物较多且摇摆不定,遇险船舶还在无动力漂航。其不远处就有一个暗礁,如果发生触礁,船上人员的生命将受到极大威胁。
时间紧、任务难度大,张洪彬与机组人员果断决定采用救助效率最高的高空引导绳作业。但引导绳一次只能救起2名遇险船员,16人意味着救生员要上下8次,这对张洪彬及机组人员提出了极高的技术要求。
控制飞机、指挥队员、观察海况……张洪彬的大脑飞速运转。在一次次的精准操作和默契配合下,张洪彬与机组人员成功将16名船员救起。几平方米的直升机后舱挤满了获救者,刷新了S76机型单次船舶吊运救助人数最多的纪录。
一次救助16人,难度高、困难大,为何不分两次救助?“我们是遇险者唯一的希望,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们不要他了。”张洪彬告诉记者,茫茫大海,救助直升机一旦返航,剩余的求救者很容易失去希望。一旦丧失信心,大部分人很可能根本撑不到直升机再次返航救援,所以最好一次到位。
“想尽一切办法抠时间”
2018年8月5日,在距离蓬莱160海里的青岛南侧海域,一艘不明驳船进水下沉,船上5人情况危急。“接到救助命令,按程序我们应先落地青岛机场进行补给,但会因此拖延救助时间,5名船员性命堪忧。”张洪彬在精确核对飞行数据、制订了近乎苛刻的燃油使用方案后,驾机从蓬莱直飞救助现场。他沉着冷静,平稳驾驶直升机,保证了救生员极高的救助效率。整个救援过程仅用时10分钟,5名遇险船员全部被顺利救上直升机。这次救助行动刷新了飞行队单次飞行距离最长、救助效率最高的纪录。
“要从每个细节里抠时间。”张洪彬深知自己肩上责任重大,每次从制订飞行救助方案到穿衣耗时,张洪彬都想尽一切办法抠时间,以秒为单位,缩短救助准备时间。
“蓬莱东45海里附近海域,‘鲁寿渔65168’渔船机舱突发大火,渔民严重烧伤。”2019年9月2日清晨,张洪彬接到救助命令,与机组成员紧急飞赴现场。烧伤渔民被吊进直升机后,张洪彬看到皮肤被烧黑、眼皮都闭不上的遇险者,决定选择最快、最有效,同时又有把握的飞行路径——直飞并空降烟台毓璜顶医院。方案确定后,张洪彬立即与各方联系,最终成功停降在毓璜顶医院,开创了北海第一救助飞行队建队以来空降医院转运遇险者的先例。
其实按惯例,机长会将遇险者转运到机场或码头停机坪等开阔地带,再由救护车将伤员送往医院进行救治。但张洪彬考虑到降落地点与医院有三四十分钟车程,又正值早高峰,于是果断改变原计划,直飞医院。
为何敢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我是有准备的。”张洪彬告诉记者,他此前多次陪妻子去毓璜顶医院进行产检,每次都会到毓璜顶楼前的起降点看一看。他还多次咨询过医院,了解到医院此前有过接收直升机救助的经历,安保工作也非常到位。
“在有把握的前提下,我想尽力为遇险者争取每一分每一秒。”张洪彬说。
“在每次救助中总结经验”
张洪彬在救助一线已坚持了9年,一本“加减本”,记录了张洪彬救起多少人的同时,也记录着他未能挽回的生命,折让张洪彬深感肩上沉甸甸的责任。因此,他养成了救助后刨根究底分析救助行动的习惯,并将其反思总结,应用于以后的工作中。
2019年11月3日,山东蓬莱西南方向约100海里处的“LIANHANG 516”轮受寒潮天气影响进水沉没,船上5人落水。张洪彬驾驶着专业救助直升机B-7313前往事发海域,用时不到2小时,迅速搜寻并救起遇险人员,5名落水人员全部转危为安。
对于这次救助,张洪彬高兴的同时,也感到了诧异。“以往这个时节,风急、浪恶、水冷,救助直升机达到现场后,幸存者基本上很少,这次为什么都救上来了?”怀着取经的态度,救助结束后,张洪彬重回现场,探寻此次“完美救助”背后的原因。
船员在船有沉没风险时就及时报警,天津市海上搜救中心、东营市海上搜救中心迅速调度、组织附近船舶护航,船员救生衣、救生圈配备齐全……张洪彬发现,“完美救助”是各方协调配合的成果。
“救助是积德行善的事,当你全心全意为别人付出时,自己也会发自内心地开心满足。”张洪彬表示,作为国家海上专业搜救队伍,他和他的团队将始终践行“把生的希望送给别人,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的救捞精神,保持冲锋状态,有险必救,使命必达,无论过去或将来……